秀凤抿着嘴巴不吭声，身上被李爱国踢得生痛，她的心都碎了。从小到大，李爱国很宠她，把她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。有一次，同村的傻子杨欺负她，脱她的裤子，被李爱国打折手。从此以后，不管多野的男生都不敢碰她一下。
李爱国见秀凤不说话，抱住她摸她的肚子。秀凤狠狠咬了他一口，李爱国手腕上鲜血直流。姆妈心疼不已，操起笤帚打秀凤。秀凤没有躲避，任疼痛一记记钻到心里，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好受一些。
“杨老师，你不会死的，不会的。我们一定会救你。”石头紧紧抱住杨老师。
“杨老师，不许你死，我要天天带你看花海。”石头看着杨老师，心尖痛痛的。
石头用力把脚拔出来，艰难地爬回到เ安全地带。他和方แ桂枝之间只有三四米距离，却不能去救她，石头的心都要碎了。他歇了一口气，往上走了几步，准备接着冲力跑到方桂枝身边。
“桂枝，我们生在一起，死在一起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先走的。”石头大声喊着。
“这个地方怎么好意思让人看，你去捏把凉毛巾来擦擦也许好一些。”杨老师说。
“用你的毛巾也行。”杨老师说。
石头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，秀凤气得撅嘴不理他。
“你们校长的儿子赵德理一直托媒人在催，我跟秀凤爹商议了好几天，都觉得不错。正准备应允呢。他家彩礼都准备好了，只要我们点个头，马上托媒人送过来。”秀凤姆妈说。
“桂枝，不急，我等你。”石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，翻身下来，两个人轻轻抱着。
周六中午，石头本来回家吃饭的。杨老师说下午就去村子里，石头便蒸了饭。周六中午吃饭的人比较少，很多近路的老师都直接回家去了。
“烂头五两ä个兄弟那东西肯定被扎烂了，好事好事，省得他们老是转悠，贪我们的便宜。”一个女人说。
那个ฐ女人知道说漏嘴了，悄悄躲进人群里，一会儿就消失了。
石头和青皮他们刚走出树林，整个学校都闹翻了，校长的宝贝儿子掉进粪坑里，老师们都抢着去救人。茅厕里比赶集还热闹，有人拿了梯子，有人拿了竹竿，很快把赵德理弄上来。
校长叫老师们快把赵德理送卫生院去。一个老师说赵德理这个样子，卫生院怎么肯收。校长叫老师把梯子抬到เ水井边，打了好几桶水泼在赵德理身上。赵德理被冷水一刺激，哇哇直吐，吐了一阵，喘息好了些。
方桂枝迷迷糊糊的，只觉得酒甜，抓起来一口喝光。石头的酒少，只有一口，他轻轻一抿就没了。张三婶的酒比方แ桂枝还多，她也喝醉了，迷迷糊糊叫着石头父亲的名字。石头想把她抱到楼上去，她抓着石头的手不放。
方桂枝真的喝高了，觉得浑身热，汗腻腻的，她松了两ä个纽扣还不过瘾，把衬衣和汗衫卷上来一大截，露出一片白瓷般的腰身。方桂枝的头脑还算清醒，她挣扎着想走回家去，可脚下像踩着棉花，晃晃悠悠，找不着坚实的地面。还没走到门口，身子一歪，哐当一声扑在门扇上。门吱呀响了几声，差点正片被她拉下来。
方桂枝大着胆子帮她，把大黄鳝堵到一处开阔些的软泥地里。张三婶如法炮制，双手抓了一把干沙子擦了擦，扣住大黄鳝的三寸。大黄鳝紧紧ู缠住张三婶的手臂，它想挣脱出去。张三婶叫方桂枝把水桶拿过来，她不敢大意，大黄鳝在她手里打转，并没有扣死，随时都有可能逃脱。方桂枝把水桶放在张三婶边上。
“桂枝，快解开我的衬衣，别让她往下溜。”张三婶死死拉紧裤腰。
“不急，我想上县高中。”石头说。
“当然想了，可惜没人愿意嫁给我。”石头说。
方แ桂枝和张三婶走到院子里，被烂头五兄弟堵住了。烂头五兄弟放过张三婶，截住方桂枝，要带她去家里。方桂枝大声呼救，石头拿着大铡刀冲出去，把她抢了回来。这一次烂头五兄弟没有跟他硬拼。
“婶，别怕，谁都不许欺负你。”石头说。
方桂枝一动不敢动，怕碰着石头姆妈，怕碰散她骷髅一样的骨架。在这张床上她无法入睡，方桂枝坐了起来，生活逼迫着她早点休息，不休息好，明天的农事做不了。她想回瘸子三房里去，又怕挨骂。她又躺了回去，还是不敢睡，眼前都是石头姆妈的影子。
在石头姆妈房间里躺了好一会儿，方桂枝没有睡着，不是出于害怕，而是感到เ凄凉。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是不会怕鬼的。
芙蓉湾的女人坐月子，吃得好，睡得好，很多女人生过一个ฐ孩子，身材就走样了。乡村的女人平时没吃过好东西，一日三餐不是米饭就是番薯丝，菜几乎没有，常备的是咸菜腌菜头。到了坐月子的时候，天天有姜鸡蛋荷包蛋，条件好一些的人家还会煮ุ桂圆红枣。那时候的东西特有味，吃了滋补，不像现在猪肉鸡肉如嚼木屑。东西营养，味道好，生娘们放开了吃，一个ฐ月后出来，准定跟没生孩子前一样胖。
“多不好意思呢。”新生娘的脸红红的。
“三婶，你别老往我身上扯。我跟石头不可能，他得去县城读书，上大学。”方桂枝说。
“我希望石头留在城里，做城里人。”方แ桂枝说。
“婶，我真的不想上了，反正考上也没钱去念。”石头想起方桂枝被欺负的一幕幕心疼不已，女人最耻辱的遭遇，方桂枝都经受过了。
“婶，我不想拖垮你，更不想你天天过提心吊胆的日子。”石头也哭了。